鹿悯站起来,双手紧紧握拳,手臂用力到颤抖,眼眶中浮动着因为极度愤怒而涌出的一抹水光,用从未有过的凶狠目光盯着聂疏景,一字一顿地询问———
“所以,我家公司查封,我父母下狱,你才是始作俑者对吗?”
电脑上是一份文件,满满当当好几页,悉数鹿氏集团从十年前到现在的所有罪状。
贪污受贿,偷税漏税,合同诈骗,挪用资金,以及———
故意杀人。
与其说这一份文件,不如说这是鹿父多年的罪状。
而实名检举人,是聂疏景———是将鹿悯变成oga,将整个鹿家搞得支离破碎的愧悔祸首。
他敢签上大名、盖上公章,不怕任何人去查,因为想查的没能力,有能力的不会惹祸上身。
而唯一有能力也敢告诉鹿悯的———
几乎是看到电脑的瞬间,聂疏景就联系上前后。
难怪中途聂威会把他叫走。
难怪回去后总觉得鹿悯有些奇怪,只当是被开枪吓到产生的情绪波动。
鹿悯的依赖和装乖,不过是为了隐藏手里的u盘,房里的温情不过是各怀心思的一场镜花水月。
聂疏景对上鹿悯难以置信又愤恨的目光。
事已至此,所有事情坦白在面前反而变得轻松。
聂疏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而淡漠:“没错,是我做的。”
鹿悯的脑子嗡了一下,亲眼看到和亲耳听到的冲击快将他震碎———放下自尊苦苦哀求的人竟然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家里的公司是他弄垮的,也是他将自己变成oga,成为人尽可欺的情妇,沦为没有人权的发泄工具。
所有的伤害、侮辱和践踏鹿悯都忍,他甚至不贪心,不求公司回来只想让父母平安。
平安吗?
只有可笑。
他被聂疏景标记,被聂疏景带出去受尽委屈,卑躬屈膝和委曲求全没有换来想要的东西,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真相。
崩溃、委屈、愤怒、憎恨和难过汇聚成铺天盖地的网,鹿悯是陷在其中的猎物,肉体饱受摧残,精神也遍体鳞伤,越是挣扎束缚得越是紧,犹如刀片将他凌迟,一种难以言喻且不知从何来的痛蔓延全身。
alpha睥睨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块垃圾。
他不想哭,可眼眶控制不住发红,泪水蓄满眼眶。
良久,鹿悯颤着声音缓缓问:“……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他一开口泪水就大颗大颗滚落,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歇斯底里地质问着,“我家到底怎么你了,你要下这种狠手!公司倒闭、父母下狱还不算,还要把我骗过来给我注射针剂,把我变成一个闻到你信息素发青的下贱货!聂疏景,你就这么恨我家?非要将我们所有人置之死地才甘心吗!”
“怎么我了。”聂疏景终于摘掉面具,隐藏许久的恨意得以窥探天光,眼底蔓上猩红,一步步逼近,积攒怨憎恨是一头嗜血凶兽,“鹿悯,你父母害得我家破人亡,害死我父母,你觉得我不应该恨?不应该报仇?!”
他的信息素凶狠又凌厉,冰冷刺骨的杀意顷刻间充斥空间,呛鼻的硝烟味犹如战场,虚空之中迸射出来的火光直奔一个目标而去。
alpha对oga有天然的压制,鹿悯当即腿软,腺体一阵阵刺痛,脸上挂着泪,可眼神丝毫没有退缩,眸底流淌着不亚于聂疏景的恨,想也不想地说:“不可能!我父母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不论他们做出多少违法的事情,但他们绝对不会草菅人命!这一点毋庸置疑!”
“毋庸置疑?”聂疏景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这四个在唇齿间几乎被咬碎,“你的保证值几个钱?鹿悯,你这么信任你的父母,可你父母在外面干得勾当,你又知道哪些?!”
alpha攥着鹿悯直奔主卧,再一次打开密室,径直将人扔在地上。
“啪嗒”,灯光充斥这间屋子,不同上次的昏暗不清,这次明亮如昼。
聂疏景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纸朝鹿悯砸过去,轻薄的a4纸承载着被岁月淹没的罪状,墙上破碎的相片在漫天纷飞的罪恶中尤为讽刺。
他指着墙,剖开经年已久的伤疤,“我父亲叫万诺行,是国内非常优秀的建筑师。鹿悯,你还有印象吗?当年你追着叫万叔叔的人,你他妈究竟能不能想起来?!”
聂疏景几乎嘶吼的质问像一颗雷,在鹿悯脑中炸开。
鹿悯怔怔地看着只有半张笑脸的照片,在童年的记忆中找到微不足道的一角,画面被久远的时间渗透成淡黄,残缺记忆碎片和照片拼凑一起,组成一张完整的笑脸。
那是一个温柔稳重的男人,小鹿悯被他抱着,奶声奶气地叫着万叔叔。
好像是一次夏天,鹿悯跟着鹿父去工地,戴着不合适的头盔在灰尘漫天的施工现场跌跌撞撞走着,鹿父忙着工作没有注意到他,一个不留神眼看着要摔倒,预想中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