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看时,一抬眼撞见的却是被春月姨姨神色焦急地抱在怀中的哥哥。
那天,白年琛的蝴蝶飞了,当晚他便发起了高烧,之后的事情也已记不清了,只依稀回想起,在那之后,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没见到哥哥,问娘亲,娘亲不告诉他,问爹爹,爹爹也只会岔开话题。
——“哥哥……”如今已经长大的白年琛紧紧握住了白毓臻的手,眼神专注炙热,一丝莫名的情绪自眼底浮现,又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悄然隐匿。
被春月姨姨侍候着洗漱完换上外衣后,白毓臻才知道,自己居然自拍卖会回来后,足足睡了有四天。
而这段时间朝廷局势动荡,白国公也只是在白毓臻昏睡后的第二天抽空回过一次家,但即便如此,对于他的事情,纵使国公夫人想瞒,也瞒不住自己的丈夫。
于是宫中的太医深夜前来,却得出了与之前在永安侯府的老郎中一样的话,“大公子只是体乏嗜睡,并非得了什么病症。”
白国公与夫人沉默地将太医送走,夜色中,两人对视,相顾无言。
“若是三天后,珍珍还醒不来,便……便送去那儿吧。”
许久,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但这些白毓臻全然不知,昏睡了四天的身子有些发软无力,在拒绝了端着碗想要自告奋勇伺候他进膳的白年琛后,在对方失落的眼神中,白毓臻一勺一勺,慢慢吞下了温热的粥。
待到粥已见底,白毓臻还未起身,这时大门处传来马车的声音,他有些疑惑地看去,不一会儿,一位身着内廷服饰的公公走了进来,国公夫人上前行礼,身后的白年琛也扶着白毓臻起身,却听到那人开口:“杂家奉太子之命特来请国公府大公子白毓臻前往东宫。”
“公公,这……”国公夫人话还未说完,公公便手挥臂间的拂尘,弯腰神情颇为恭敬,“世子,走吧——”
白毓臻被春月匆忙披上披风,直到撩开车帘上了马车,还有些恍惚与不解,为何只在爹爹口中听闻过的太子殿下会忽然召自己进宫去?
马车平稳向前,不知为何,白毓臻心中有些惴惴,他伸手掀开车窗帘,回头望去——国公府前,国公夫人和白年琛看着自己,久久未曾回府。
只是后来马车离得远了,两人的神情便看不清了。
——进宫的路原来有这么长,坐在铺着柔软毛垫的座位上,轻微的摇摇晃晃间,白毓臻渐渐睡了过去。
天边红云遍布,已至黄昏,马车缓缓停下,无声无息间,周围已没了人,白毓臻似有所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比声音先提醒了他面前来人的,是那股庄肃却不显厚重的冷香,象征着太子身份的四爪蟒纹随着眼前人的动作一闪而过,白毓臻的面颊被轻触,墨玉扳指有些发凉。
“……你长大了许多。”
那人轻轻叹息了一声。
世界二(12)
宽大的姜黄袖袍将白毓臻轻轻笼罩,下一刻,纤细瘦弱的少年便被轻轻松松地抱起,黑长的发散落在男人的胸前,又被那只大手伸指拨开,鼻息间的冷香一瞬间便包围了全身,怀中的人好像真的完完全全沾染上了另一人的气息。
“太子殿下……?”周遭的寂静中,白毓臻有些迟疑地茫然开口,从憩息中醒来的柔软小动物骤然被强大的气息入侵,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嗯,我在。”低磁的声音带着矜贵的腔调,离昭琨胸膛微颤,低声回应着怀中少年有些无所适从的不安。
夜里的宫内不似旁人所想的那样灯火通明,鲜有人迹的小道甚至显得有些寂寥,白毓臻被身姿挺拔的高大男人抱在怀中,衣摆的下沿蜿蜒过寝殿的门槛。
男人将他轻轻放下,有那么一瞬间,松开手的动作迟缓,隐约间竟依稀带着不舍。
一定是自己想错了,白毓臻抿唇,感觉自己也许有些不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