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能不搭在对方的肩膀,身体也栽了过去他想抬起眼睛,但眼皮被什么糊住一样,他也没什么力气再睁开。
“一诛青?”傅云在黑暗中嘶声唤。
对方没有应声。没有呼吸声。只有冷意,仿佛从九幽深处渗出的冷意,通过紧密缠绕的躯体一丝丝渡过来,冻得傅云发颤。
非人的可怖躯体,捕捉猎物一样,迅速地缠绞上傅云的腰身,把傅云的胸腔挤压到呼吸不能,他咳出血沫,“松开……”
“主人。”
那蛇说。冰冷,平静,似乎恭顺。
分叉的粗糙东西舔舐傅云被血濡湿的眼皮。
主人。
一诛青从没这样叫过他。从来都是“你”、“傅云”,连名带姓。哪怕傅云还昏沉着,这声“主人”也叫傅云心生不详。
他感到自己终于被松开,落到地上,草叶刺在他后背——上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然后,身上各处被什么蹭过去,磨得很疼,锁骨、胸中包括小腹都没能幸免于难。
磨半天,竟然到了傅云唇边。
傅云的嘴被三根手指撬开,舌头被抓住,紧接着,他被腥甜又滚烫的东西——像是妖血和妖气的混合——灌了一嘴。
“呵——!”傅云被呛得死去活来,血沫从嘴角溢出,被一根手指擦去。一诛青说:“不想死就吃干净。”
傅云喉咙吞纳过魔气,正是最痛的时候,哪里吞的下去?他舌头推拒失败,怒急之下也不管一诛青其实是在双修救他,直接牵动主奴契约。
惩戒妖奴!
放在几天前,一诛青就该死去活来地哭叫了,但这次傅云什么都没听到。哭泣,哽咽,呼吸加重或心跳乱撞,什么都没有。
如果傅云现在还清醒,见到一诛青现在的眼神,恐怕就不会这样直接地压制一诛青了。
颈边蹭过极低极冷的笑,冷意泛来,激起傅云一阵寒栗。一诛青问:“怕烫?”
一诛青压住傅云喉部痉挛的肌肉,引导那口滚烫的妖血灌入。
灼流如同铁水,一路烧灼,所过之处带来痛楚,却也暂时驱散了一些阴寒。
一诛青成功让妖气进了傅云体内,沿路交换被傅云吞咽过的魔气。他运转的是正经的灵力双修功法,虽然手段下流了些。
魔气被引渡到一诛青身上,他蛇瞳忽闪。现在是见不得傅云难受,又见不到他太好受,于是引动傅云体内残留的妖气。
他想看傅云哭叫。
但傅云咬出血沫,没吭一声。
傅云朦朦胧胧感知到,自己旁边的东西总算不再作乱,体内也暖和起来,他偏了偏头,再次把自己埋进最温暖的地方,毫无知觉对面的僵硬。
身体疲惫到极点,傅云陷入了难得平静的梦中。尽管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但不再冷了。
一诛青在傅云睡后又折腾到天亮,把魔气削平大半——灵气魔气绝不相融,但妖气和魔气只是相斥,只要用力狠一点,也能强融。
山洞太冷,根本不适合调养。一诛青提着傅云找住处。
“主人”死了,他就得陪葬,当然得好好对待。
好、好、伺、候。
傅云化相符掉后,一诛青就再没能把符重贴上去过。他擅长吞噬神魂、直接进攻,符箓阵法是一窍不通,把傅云的脸扯红了,方才解气一些。
一诛青阴冷地盯住那张惹眼的脸,往上套了一层又一层的幻术。
麻烦。
如果傅云此时还醒着,就会发现——一诛青突然就长高了,肩膀宽得跟墙一样,把傅云堵在自己前边。他幻化出一件外袍,披在肩上,几乎是将傅云整个拢在衣里。
一诛青进了客栈。
没多久,一个魔修眼珠低着,直直往一诛青这头撞,掀起的气流让一诛青的外袍飘起来,周围魔修眼睛凝过来。
一诛青这才发现,自己设的幻术破了,露出傅云真正的脸。
捣破幻术的杂种明显就在旁边的魔修魔物中。
一诛青屠光周围,把魂魄全嚼碎了咽下去。
他走向窝在角落抱头发抖的唯一幸存者、客栈老板,把没吃完的一点魂魄压到桌上,说:“开房。”
傅云是被撞醒的。
身上压着一诛青。
床在疯狂摇晃。
“主人。”那张少年面孔流露出古怪的笑意,朝岔气的傅云道:“下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