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宝本来埋首在妈妈怀里,听到旺家嫂的话,猛地抬起头来。
她想起了前世,手臂收紧,圈住妈妈的脖子:“妈妈,不要走,不要离开希宝。”
沈雅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背,笑着对旺家嫂道:“我没有想过回城。”
旺家嫂眼里闪过惊讶:“可是荷花阿婆说,你要回城了,要跟建国叔离婚。”
建国是唐爸爸的名字,他出生的时候,正是49年建国的那一年,所以就取名唐建国。
沈雅撇了撇嘴,旺家嫂口中的荷花阿婆,正是她的婆婆。她婆婆这人,刻薄尖酸,一个劲往外嚷媳妇的不是。
别说她了,就是老大家的,和老三家的,不是没被她骂过。
只不过沈雅一早就从唐家搬了出来,这才眼不见为净。
终是唐老太经常闹到学校,闹到村委,说她想要闹分家,沈雅依然不为所动。
自三年前,她被唐家赶出了家,她从此落下了月子病,她的孩子病死之后,她就再没回去过。
特别是她当了村小学的老师手,她就更加名正言顺地,带着希宝搬去了学校。
虽然那间屋子极小,连个做饭的厨房都没有,沈雅却过得很滋润。
“我是想办随军。”沈雅压制住心里的燥意,将真相说了出来。
旺家嫂“呀”的一声:“这是好事啊,随军多好,这样你和建国叔就能团圆了。”
沈雅叹了一声:“可是知青办不放人。”
这是最难办的。
这边不放人,那就没办法走。手续办不了,那就迁不了户口,户口迁不了,就随不了军。
旺家嫂也猜到了,这边不同意的原因,是因为啥。她小声问:“是老唐公和荷花婆不同意?”
沈雅只是叹息,他们怎么可能会同意?他们恨不得把她绑在身边。一旦放她高飞,那么建国那边的津贴就不可能还寄回来,他们拿不到钱,家里的日子还能像现在这么舒坦?
说白了,现在老唐家一大家子,全是趴在二房的身上吸血。吸血还不够,恨不得敲了骨头再啃两把骨髓,都不把人当人看。
但,早在三年前,她遭受了那样的遭遇之后,她就直接自己拿了建国的工资。
建国的工资高,没有提干前,就已经有五十六块的津贴了。后来提了干,推荐去海军大学读了大学后,工资就年年涨,到如今已经涨到了一百二十块。
建国都会把一半的工资寄过来,也不是不想全部寄过来,是沈雅让他少寄些,把钱存在银行,她这边够花。
每个月寄过来六十块,却有三十块会被唐老太抢去。
要不是沈雅拿着刀立在身前,谁敢抢了建国的血汗,让她和希宝母女饿死,她就劈了谁。
这才不敢太明目张胆了些。
旺家嫂哪有不懂的,她也跟着叹了两把气,唐家老两口太偏心了。
要说上岗村,谁不夸一句建国叔?
最有出息的,就是建国叔了。
十六岁那年当年,十七岁当了班长,后来又提干,当了排长,连长,现在都成营长了,多牛?
提起建国叔,上岗村谁不竖起拇指称赞一声?
沈雅婶去随军,那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是如果唐家不放人,村里也头疼。
旺家嫂眼里满满都是对沈雅的同情。
摊上这样的公婆,那也是不幸。
沈雅告别了旺家嫂,路上又遇上几个村民,差不多也问了这些问题,她也都没瞒着,一一回复,村民们多少也知道了沈雅去知青办,想办随军被老唐家阻止的事了。
沈雅走得很慢,走了一圈路,只要遇上人,她都会停下来,跟人聊会天。就这么一段路,竟是让她走出了半小时的路程,也让人都知道了,老唐家阻止儿媳妇随军,不让办迁户的事。
希宝紧紧地圈着妈妈的脖子,一路上沈雅在跟村民说话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听着。
一开始她很慌很怕,怕妈妈像前世一样,一去不复返。后来听着听着,她似乎听明白了。
妈妈不是要走,是要去办随军手续,想带着她去找爸爸。
希宝又笑了。
沈雅也被女儿的笑容感染:“希宝也想随军?”
希宝点头:“找爸爸,好。”
希宝不想在村子里,想去找爸爸。
找了爸爸,爸爸就能够保护她了。
离开了村子,唐枝就不用盯着她的玉石不放了。
玉石不丢,就不会有那些事了。
希宝用力地抿紧嘴唇,手上紧紧地捏着玉石。
耳边响起“嘶啦”的声音,她一惊,急忙扭头去看,并没有没发现异样。
“怎么了?”沈雅问。
希宝侧着脑袋,小声问:“妈妈,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妈妈什么也没听到。”
希宝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