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随意扫了一眼，神色微微有些窘迫。他自幼家境优渥，父母从小就叮嘱他路边摊不卫生，极少来这种地方，除了小时候和大学时被同学硬拉来过两次，已经很多年没踏足大排档。看着满页的烧烤小炒，他压根不知道该点什么，只能温声开口，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念念，你看着点就行，我不挑，陪你吃点就好。”

陈念没察觉他的尴尬，只当他是迁就自己，拿着笔兴致勃勃地勾选，烤牛筋、烤鸡翅、烤茄子、炒花甲……一口气点了十来样，全是分量实在的肉菜，想着要把自己和顾海都喂饱。

点完常规菜品，他忽然往前凑了凑，身子微微倾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悄悄问：“哥，要不要再来点烤腰子、韭菜和生蚝啊？都是这家的招牌。”

顾海原本想说差不多够了，一听这三样，耳根微热，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面上装出几分恼羞成怒的样子，瞪着陈念，语气带着点傲娇的不服气：“念念，你看不起谁呢？难道我不行吗？”

陈念当场笑喷，眉眼弯弯的，连忙摆手哄他：“没有没有！我哥超厉害、巨猛、无敌棒！”

哄完还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小调皮：“可是这三样都是补肾的哦～”

这话一出，顾海更是底气十足。在男人的执念里，但凡跟补肾沾边的东西，从来不分高档还是路边，通通都得安排上。

他当即一拍桌子：“老板，这三样各来五份！”

陈念眼睛一瞪，立马戏精上身，垮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拽着顾海的胳膊晃了晃，又好笑又求饶：“哥——求放过啊！这么多会撑死的，浪费粮食可耻啊！”

顾海哼了一声，得意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小嚣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陈念哭笑不得，转念一想反正明天休息，吃撑了也能躺平，便由着他去了。

他又跟老板加了单，顺带要了三瓶冰镇啤酒，两瓶给顾海，一瓶给自己。他清楚自己酒量差，一瓶啤酒都未必能喝完，纯粹是想陪顾海喝两口。

没一会儿，冒着热气的烧烤就端上桌，孜然和肉香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欲大开。陈念本就酒量浅，喝了两口啤酒，脸颊、脖子就渐渐泛起红晕，浑身都热乎乎的。他也不再拘谨，拿起肉串大口吃起来，吃得津津有味，全然没有晚宴上的局促，这才是他最舒服的状态。

顾海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一直挂着笑，也拿起烤串慢慢吃着。不过这位大少爷显得格外执着，别的烧烤一概不动，就专盯着自己点的烤腰子、韭菜和生蚝吃，一副非要“补到位”的较真模样，看得陈念忍俊不禁。

陈念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啤酒，醉意慢慢往上涌，眼神渐渐变得朦朦胧胧，带着几分迷离，整个人看起来软萌又乖巧。他时不时抬头跟顾海说两句话，声音都染上了酒后的软糯。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陈念抢先起身去结账，顾海刚要伸手拦，就被他轻轻按住手腕，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说好我请你的，哥别跟我抢。”

顾海看着他认真付钱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满满一桌烧烤，结账才一百多块，实惠得让他感慨，这份烟火气的快乐，远比高档饭局珍贵。

两人没开车，大排档离陈念的住处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刚好散步回去。夜里的风轻柔了许多，带着丝丝凉意，陈念的醉意彻底上来了，脸颊通红，脚步微微虚浮，时不时晃一下。顾海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半步不敢松懈，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稳稳护着他。

一路安安静静，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格外温馨。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当初陈念捡到顾海的那个路口，垃圾桶还在原地，夜色里安安静静的。

陈念忽然停下脚步，挣开顾海的手，站在原地不动，迷离的眼神微微聚焦，看向身旁的顾海。酒精推着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再也憋不住，他声音轻轻的、断断续续的，带着酒后的软糯与怯意，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哥……我那天晚上……就是在这儿……看到你的。”

“你醉倒在这儿，一动不动，我怕你出事，才把你拖回家的……”

“也是那天晚上……我就对你动了心的。”

他微微抬头，湿漉漉的眼眸望着顾海，灯光落在他脸上，满是赤诚。语气里带着点浅浅的埋怨，却裹着藏不住的温柔：“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你折腾我得多累，你那么沉，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拖上楼……”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靠在顾海身上，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眉眼弯成月牙，满是满足与欢喜，像终于说出秘密的小孩子，轻松又甜蜜。

顾海浑身一僵，心口像是被滚烫的暖流狠狠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