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刚怀身孕的姑娘一口气买走十张呢,说要把家里全挂满,日日也看,夜夜也看,今日就剩这最后一张了!”
魔尊眼神不由有些微妙,烬尘原本遇事不慌的表情直接慌了,“……已有身孕?这买回去不太好吧!”
那老板两眼马上瞪大,“不是,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人家是想给腹中胎儿看的!都说妊时多见妍丽,生子形容端美,多看看那剑仙的俊貌,日后麟儿也能玉树风华,你想什么呢!”
魔尊亦是冷哼:“是啊,你想什么呢?”
“……”烬尘无奈道,“我确是没想什么,不过你刚刚看我那一眼…”
魔尊:“我何时看过你?!”
这语气太过不好听,还似乎想将两人撇得一干二净,换作旁人怕早变了脸色,烬尘却笑得更深:“好了,买了就继续走吧,别忘了我送你的画。”
魔尊根本不想接老板递来的画轴锦盒,老板却直接一把塞他怀里:“哎哟,拿好吧!再怎么也是你朋友一片心意,这画可贵了!”
“……”你也知道贵。
魔尊甩不掉烬尘,只能任由他跟着,俩人穿街过巷,偶尔停下替人看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他不懂医理,但境界到他这份上,用点灵力便能从腕上探清病人体内何处淤堵,又何处亏虚。再对着药书开几剂方子,几乎不会出错。
走到巷子深处,魔尊还替一老乞丐接好了断腿。
老人疼得说话都抽抽:“小……小师傅,求你救救我,但我、我身上没钱……”
魔尊将他伤腿接好,再敷上药膏以柳木固定,老乞丐先是惨叫着说杀人啦,要我的老命啦,然后发现虽然过程残暴至极,但这一套操作下来,竟然真的把他腿接好了,惨叫声又马上变成感激声。
“哎哟……哎哟……谢谢,谢谢,谢谢小师傅,谢谢你救了我啊……”
他做这些的时候烬尘一直靠在墙边看着,手里扇子的开合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见魔尊已经打算离开,他才声音悠悠地问:“你不收钱?”
魔尊:“他没钱。”
“他没钱是他的事,”烬尘扇尖点点他的药箱,“可你现在是铃医,救人是你的营生,不取诊金便走,只会引百姓起疑。”
魔尊眉间蹙起:“所以?”
“所以你现在必须得收诊金。试炼规则写得很清楚,每队弟子需以抽签职业谋生一个月。倘若你分文不收,便只能算施舍,这样违反规则,你的分还能禁得住几回扣?”
魔尊淡淡扫了一眼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对方身边除了他的乞食陶碗,只有怀里捧着的半块摔出去都能砸地面一个洞的窝头,总不能让他把那破碗都拿走?
老乞丐被他看得头皮一麻,马上捂住身上仅剩的破旧汗衫,“少、少年……你该不会连我八旬老汉剩的最后一件贴身衣物都不放过??”
“。。。。”
魔尊弯腰,将那根当柴烧都嫌烟大的木杖捡了起来。
“就拿这个抵。”他说。
老乞丐一时都愣住了,没明白这小仙师要自己一根破木棍做什么。
不过他腿脚本就不好,这根杖子已经朽了,再用也容易摔断手脚,拿走倒也算是件好事。
烬尘在后头拿笔记着分,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魔尊听到对方似乎在说,“天使,这就是天使啊。”
他脚下一顿,立马回头道:“……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你善良得好像会发光。”烬尘下笔如有神,唰唰狂加分,“所以现在我深受感动,决定给你们队多加几分,有问题吗?”
“……”还想再骂的魔尊顿时无法再开口。
等他走远了,后头才又轻笑一声。
“心肠软这点,倒是一直没变。”
字字清浅,落于风间,温柔又珍重。
城西的街比城东更挤, 魔尊刚替一个抱着幼童的妇人看完孩子积食,药方还没递过去,就听人堆里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传来的嗓音再让人熟悉不过。
“都说了我真是云游到此的方士,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招摇撞骗的神棍了?!”
夜慈的卦摊摆在人群中心的十字街口,幌子上“铁口直断”四个字龙飞凤舞, 幡旗猎猎,平等地往每个过路人脸上抽一下,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揽客还是赶客。
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掐着夜慈胳膊将他架去卦幡下,被风吹得来回翩扬的布招就这样不停又抽上夜慈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