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作罢,与雪琼专心吃饭。
期间崔渐玉一直暗中观察着两人,说实话若不是当初雪琼求他,他一时心软,断然不会把贺兰奚这个隐患放在雪琼身边。
此刻见雪琼埋头吃饭,正眼也不瞧贺兰奚一下,偶尔命令贺兰奚递水夹菜,口吻冰冷,透着说不出的厌恶,心中那点不悦顿时烟消云散。
贺兰奚看着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两人,黑眸沉沉涌动。
用过饭后,雪琼命贺兰奚上了壶茶,崔渐玉迟迟不想离去,他瞧了眼外面黑沉的天色,“都这么晚了,不如朕今日就歇在这吧,也省得来回折腾。”
雪琼握茶杯的手一顿,他不着痕迹的看了贺兰奚一眼,贺兰奚垂着眼睫,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其实崔渐玉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抱多大希望,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哪知雪琼一改往常的忽然松口,“好啊。”
崔渐玉一愣,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贺兰奚也抬起黑漆漆的眼珠子,看向雪琼。
雪琼面无表情的对上贺兰奚的目光,微微抬高了音量,“奚奴,你耳朵聋了?愣着干什么,还不去铺床打水备帕子?”
奚奴(四)
雪琼故意遣散了其他宫人,只让贺兰奚留下伺候。
铺床,打水,拧帕子。
这些下人做的活,贺兰奚如今已经做的很熟练了。
崔渐玉坐在床边,宽衣解带,眼看两人都要上床睡觉了,贺兰奚还没有眼力见的站在一旁,他顿感不悦。
“这不需要你伺候了,你下去吧。”
雪琼却道,“他要守夜。”
崔渐玉一愣,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阿雪难不成还想让贺兰奚留下不成?
他好不容易和阿雪同床共枕一次,不想让贺兰奚在这碍事。
可雪琼像看不出他的不愿似的,对贺兰奚吩咐道,“你今晚就留在这,我和皇上若有什么事,身边不能没人伺候。”
贺兰奚垂着眸,看不出一丝情绪,“是。”
熄灭烛火后,贺兰奚默默退到墙角,坐在角落,整个人彷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崔渐玉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雪琼态度如此坚决,他难得与雪琼睡一次,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惹他不快。再者,他以为雪琼是怕自己做些什么,才有意让贺兰奚留下。
他虽不至于做什么,但也打算和雪琼聊聊天,可一想到外面有个贺兰奚守着,他便什么也不想说了,躺在床上,浑身都别扭的很。
虽然贺兰奚安静的没有存在感,他总觉得有双黑沉的眼睛正透过床帐,牢牢盯着自己,那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屋内静悄悄的,气氛诡异极了。
雪琼睡在内侧,冷静过后,心中也有些后悔。
他这是在做什么?
为了羞辱贺兰奚,让他生气,故意利用崔渐玉。
雪琼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那一刻报复贺兰奚的念头,已经远远大于任何。他恨贺兰奚,所以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让贺兰奚痛苦的方法。
也不知贺兰奚跪在床头,看他和崔渐玉躺在一起,心里是何感受?
真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一定有趣极了。
雪琼想着想着,渐渐困意上涌,很快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翻了个身,隐约看到眼前有个漆黑的人影,登时睡意消散,猛地睁开了眼睛。
贺兰奚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床,此刻正坐在他和崔渐玉中间。
月光下,他玉容苍白,眼神含着一抹戚怨,手里拿着的那把匕首,正面无表情的在崔渐玉喉管处比划着。
雪琼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惊动崔渐玉,也怕贺兰奚会把崔渐玉抹了脖子。
黑暗中,他用警告的眼神看着贺兰奚,贺兰奚不为所动,匕首甚至放到了崔渐玉的脖颈处。
崔渐玉闭着双眼,呼吸匀称,丝毫没察觉到他此刻的处境有多危险。
贺兰奚垂着眸,将匕首往里抵了几分。
崔渐玉皱了皱眉,嘴里发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呓语。
直到雪琼拽住贺兰奚的袖子,眼中含了一抹哀求的意味,贺兰奚才收起了匕首,不等雪琼松口气,下一秒,贺兰奚竟又躺在了他和崔渐玉中间。
雪琼一颗心高高吊起,用眼神不断示意他,赶紧滚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