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烟一下挺直了腰：“瞧不起我？”

“那倒不是。”唐松莞尔，“你是读书人，在大家伙心里一直是军师的角色，要当头目的话，不太合适，对你人身安全也不利，最好让……让范博实来当，你还是做军师。”

范博实也是唐松历战之后提拔起来的人，在未入军之前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积累了一腔怨气，入军之后冲杀得比谁都猛，于是一步步升上了。他性子有点冲，自傲文武双全，心气也很高，让鹤避烟管束住他，同时也能帮鹤避烟挡一些关注的视线，这是唐松考虑到的最好的配人法子。

鹤避烟也接受了这个方案：“行，就让范博实来当二营的军营长。”

要谈得差不多谈到了。唐松出门去活动了下。

他投奔东云孟氏的决定在初期着实让上下哗然了一阵，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来到孟氏的营地过了这么多天，适应得还行，没什么人闹乱子，虽然孟氏不算顶好的选择，有能保障后勤的线就算不错了。

还有……

孟氏的大本营扎在半山腰上，在山顶上能看到天宝边缘的一个大湖，叫沽月湖，夜晚天清风朗的时候，还能眺望到湖泊上缓缓游动的华丽花船。能望到沽月湖恐怕就是孟跃冬选择将大本营驻扎在这里的原因。

望到天宝的地界，唐松也想起了一些人和事。

林少爷的“哥哥”，从前的主子，乔海印，就在天宝。

不知道他在天宝过得怎样……似乎地位与秘语人不相上下？

世道不太平，生意怕是不好做啊……他想着，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来日方长，他很期待见到旧主子乔海印的时候。

乔海印在天宝的日子，说难过，也不算顶难过。主要是因为时势不行，做生意的都挺难受，若要强撑面子继续摆着以前花天酒地的大排场，日子更难过，而乔海印有更多的人更多的事务需要他支撑住，对虚名和不必要的排场不甚在意，缩减了些日常花销，过得不上不下。

难得的闲暇时间，乔海印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花。以往是进茶楼听说书的，即便茶楼的茶卖得比茶商主动送来的卖得贵一倍，乔海印也愿意点，进茶楼不是为了喝茶，是为了品那个坐在二楼雅间听着说书，俯瞰敞着门的厅堂人来人往的劲儿。不过今时不比以往，乔海印现在没那个兴味了，赏赏自家院子里的花，喝数年前存的老普洱，偷得浮生半日闲，什么事儿都不用想。

双目微阖养神，柔风拂面。

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乔海印没有睁眼，有些慵懒：“何事速念。”

“唐掌柜的带着八千军士投奔东云孟氏了，前月进的孟氏地盘，今天才传出肯定的消息。”

乔海印过了好一会才嗯了声：“还有么？”

“现在天宝人心惶惶，怕唐掌柜的带人来打劫呢。”

乔海印语气平淡：“既入了东云孟氏的门下，孟跃冬怎么可能会允许他部下破坏计划，没可能的事。”

“唐掌柜的以前还是老爷门下的人，此人心怀奇志，不甘久居人下。即便投在了东云孟氏门下，恐怕也不会长久啊……”

“那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乔海印重又闭上眼。

得知唐松选择东云孟氏他初听他是有点惊讶的，但当大师爷说明自己的担忧时，他反而淡然了。唐松这样的人，除非他自己就是裁断一切的人，否则不论投到谁门下都会蠢蠢欲动

他选择东云孟氏，是有想“衣锦回乡”的意思？乔海印想着微笑起来。

他一定不会乖乖听从孟跃冬的调遣。乔海印很期待他反客为主，杀入天宝的那一天，反正不会波及到他头上。

“大师爷，这事你就放宽心吧。他就算有心思，也不会在这时候暴露出来；就算有朝一日他和孟跃冬翻脸杀入天宝，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乔海印懒懒的：“对了，天宝这边的牛奶厂现在办得如何了？”

天宝开的牛奶厂可谓生不逢时，本来是计划面对富人群体好好赚一笔，经营了一段时间刚有所起色，没想到碰上大乱年头，生意一下减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