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是。”
不多时, 贾敬便变容扭曲地躺倒在地, 最后因为丹砂烧胀而死。
魏景适淡淡道, “他虽死了,但罪责难逃,通通打入大牢, 听候发落。”
贾珍不可置信道,“殿下分明答应只要我父亲赴死就放过我们的,更何况还有秦氏……”
“我何曾答应过什么,至于秦氏?那是谁?”江衡明知故问。
贾珍顾不得别的,试图上前扒住他的腿,“秦氏是今上的亲女儿啊,不看僧面看佛面。”
江衡踢开他,“想来是你一心求富贵记岔了,以为秦氏是什么沧海遗珠了。当日你们父子烧清虚观两间屋,今夜本该少了荣宁二府以告慰家师在天之灵,只是到底还有许多无辜之人。你也该知足了,其他的就交给大理寺吧。”
荣府不干净,宁府只会更不干净,叫他们自己去送死吧。
回程路上,魏景适欲言又止,忍了半天才道,“我外公为什么这么帮你?你是不是答应要娶我哪个表姐?”
“我答应老王爷会让你娶你表姐,到底是哪个你们自己定就是了。”江衡的侧脸随着马车晃动的烛火明暗交织,“你想当皇帝吗?”
魏景适嘿嘿笑了两声,撩起袖子道,“怎么的,我想当你让给我?这会子才想起来客气啊。”
“不是,你想当的话,我也努力死得更早一点。”江衡道,“现在要靠我稳住局势,至少得等他真的回不来。”
这个“他”是指真的今上。
魏景述趁着得宠的时候,在丹药里做了些许手脚,他的药本是让今上神志不清继而痴呆的,没想到中间出了差池,竟把人给弄昏迷了。
今上多疑,又是带了儿子南巡,一早就有个隐秘的替身跟着,魏景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吴常乐与亲爹一起扔江里喂鱼,拿捏住了替身当爹。
故而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子,老三实际上是最像今上的一个。
这其中并非天衣无缝,但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帮着一起隐瞒,老二是纯恨,恨不得今上死无葬身之地,老四打着一个捡漏的主意,预备着等回了京再把老三做掉。
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尚有两个兄弟联手等着他们。
明朝时候嘉靖帝险些叫宫女们勒死,如今扮演勒死角色的是皇帝的亲生儿子们,不得不叫人感慨天道好轮回。
天刚大亮,不等众人商议新帝登基之事,边关急报传来——鞑靼来袭,已是交战数场,暂时赢多输少。
江衡道,“登基之事挪后再议论,先忙鞑靼这边。”
姜悯之按照职位要算作他的老师,当即道,“殿下心系战事,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死一个皇帝是很麻烦的,朝臣们已经开始觉得这个前任皇帝死得不是时候了。
江衡便道,“请太子妃一起议事,说来惭愧,我不及太子妃多矣。”
姜悯之暗道这是很正常的,毕竟你才靠你仨爹上位多久,我们林姑娘被精心教养的时候,你还在玩跳江呢。
临到中午的时候,江衡终于在先帝继位,被关了差不多一日一夜的宗亲这才被放回去。
林黛玉收紧袖中的手,强忍下心中的古怪,毕竟嫁人这种事也是头一回,一直被当死了的丈夫突然要出现,多奇怪的事呀。
最后,今上的丧仪的重头又林黛玉负责,外面由忠顺王主理,一时间这国丧也算是有条不紊。
无人在意又或者说被人刻意忽略了凤仪宫内的符皇后母女。
直到“今上”驾崩第三日,符皇后才被放出来哭灵,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一个小疏忽,居然就兵败如山倒,又紧接着成了无依无靠的寡妇了。
她身穿丧服,由陆嬷嬷扶着,看林黛玉的眼神仿佛在看夙世的仇敌,“我早就说你与信王勾结成奸,只是没想到你们这对狗男女胆子大到连陛下都敢谋害,一定是你仗着陛下信重下的手。”
虽不合时宜,但有道是女要俏三分孝,通身不带任何妆饰的林黛玉站在她面前仿佛天仙下凡,让人不免要联想到史书上那些祸乱朝纲的美人。
“娘娘悲痛过度,都说胡话了。”林黛玉对她的最后一点情分,早在符家要下药害她的时候也消失殆尽了,“我虽是好性子,但信王未必,娘娘要保住家人,只怕得吃些苦头。”
皇帝也叫他毒死了,皇后留不留想来也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