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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在上, 汉波多,你快把那玩意儿灭掉。”瑟吉欧嚷道,“你想让这地方变成鱼肚子吗?”
“你为何如此无礼?瑟吉欧先生。”伊凡-汉波多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得了吧。”瑟吉欧像赶走飞虫似的挥挥手, “你不是建议我看看先辈的题词吗?我来了。”
矮人的口气相当激越,先是深夜被一只哈夏锲而不舍地叫醒, 然后听说祖上曾有一支远征队被烟岛领主(彼时被称为酋长)非法拘禁、强迫劳作, 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么折磨。
“可当时你拒绝了我,金拇指先生。”汉波多顿了顿,屏住呼吸,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人总有改变主意的时候。”瑟吉欧见风使舵, 软和了态度,“你要知道, 被你们称为‘异乡客’的矮人总是按捺不住追本溯源的冲动。”
“姑且认为你所言属实。”汉波多探向巴登堡继承人,顺带审察着他身后的斐兰-林德和安摩尔, “班扬殿下又是因何夜探石洞府,莫非你祖上同矮人也有渊源?”
“我……”班扬惶惑不安, 两刻钟前瑟吉欧慌慌张张唤醒他,高烧才刚退下,他哪有多余精力思考此举是否妥当。糟糕的是, 他根本没有正当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
“你——”汉波多拖长尾音,看向下一组客人时,换上收放得当的微笑,“恕我无礼,是否能请林德女士也解释一下?”
召唤师尚无法与汉波多那独辟蹊径的称呼产生共鸣。她眼神飘忽,神游天外。
安摩尔朝他挥挥手,露齿一笑,权作打招呼。
笑容在火把和法术光球的光亮中格外耀眼,又或是脱离了哈夏的蠢模样后显现出原有的动人光彩。
汉波多摸摸鼻子,那是个下意识动作,表示他受到某种奇特的吸引力。他如履薄冰多年,理智告诉他,他得及时将注意力转回正事。可长期以来他身边的女性只有一位德鲁伊公主,后者拥有千万只耳目,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对他颐指气使,让他没有喘息之机。
忽然间,一只活灵活现的哈夏出现在他面前。「她」如此完美,更重要的是,「她」完全受人所控。
在除掉斐兰-林德这件事上,他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动力,源自内心的动力。如果斐兰-林德执意不肯在岛上建双塔城堡,他不得不先顺服德鲁伊公主,让斐兰女士的神话破灭。
他放任自己沉醉于遐想,丝毫未预见到这只会给他自己带向毁灭。
时间一晃而过,不过一分钟,最多一分钟。汉波多在一股熟悉的气流接近自己时轻咳了声,令两名男仆熄灭火把,退出密室。
两支高度超过一尺的火把足以照亮整个空间。
伴随着一句如劲风吹过沙棘林的话语,红发姑娘亚吉也来到了密室,与汉波多并肩而立。
汉波多的回应则像破了洞的老风箱,牙缝里不时挤出一两个破音。
安摩尔调动全部精力在意识之海辨析他们所用的语言。
亲近自然的族类,语言取向也更倾于自然。亚吉发音仿若鸟语,又似溪水潺潺,亦如四季的风。
简而言之,克里比德鲁伊教徒的语言呈现出摹声化特征。
也许是为了刻意营造出威严,她的声调低沉而模糊。某种程度上,她成功了,她比伊凡-汉波多更像此间主人。
她瞪着麋鹿般的圆眼睛打量所有人时,汉波多别过脸,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厌恶。他往前一步,伸手拦在亚吉胸前,重申他烟岛领主的地位。
“巴登堡向来自诩法度公正,那么,班扬殿下,可否请你告诉我,在巴登堡,未经主人允许,私自探查他人宅邸应接受怎样的惩罚?又或者,你们本就是间谍?”
班扬头晕目眩,嗫嚅嘴唇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你请我们来的!”瑟吉欧跳上一只石凳,安摩尔甚至从来没留意他一直站在凳子旁,“你这是构陷!”
汉波多不理会他,招手唤来守卫,“请带班扬殿下和瑟吉欧先生去真视之间,让他们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
“至于这位沉默的女士,我想我得耐心等候她的解释。”
瑟吉欧连忙跑到召唤师身后,“大人,帮我们说句话呀。”
他犹豫着要不要如实交代是召唤师派哈夏找他和班扬来的。
但召唤师只是慢慢悠悠地点破了那些飞回法杖的光球,仿佛这地方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几名穿着银色锁子甲的守卫一拥而入。
班扬虚弱地申辩道:“我不是间谍,我不想去监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