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嫁妆傍身儿就够招人笑话了,有你们来送送我,这样倒是给我撑了点场面。”
“你家是一点儿聘礼都不给你”白屿问道。
源哥儿摇了摇头:“除了我自个儿穿的几件衣裳外,什么都不给添。”饶是他在家辛辛苦苦这么些年,又做活儿又操持家务整日喂猪喂鸡,周家也不给他一个子儿。
周家人是想着他此番嫁出去,路途遥远,一年半载许是不回来一趟的,那跟成了别家人有什么区别,全当是白养这个小哥儿了,自然是不舍得掏银钱给他置办些嫁妆。
白屿也是唏嘘,怎源哥儿的命也是这般苦,劝慰道:“幸好你择的婆家不错,听宋幺婶婶说,那家人户虽只有孤儿寡母两人,日子也一般,不如谷家那般富裕,但那个汉子人勤快,又不吃酒乱混,性格也是温厚,还有你那婆婆,心底宅厚,是个好相处的,不刻薄嘴毒,挑人事儿。”
源哥儿点点头:“我也就是冲他家这般品性才做的打算呢。”
况且他已经让巧嘴给对方家带过话了,告明对方,成亲时自己什么嫁妆都不能添置,连一床被子都带不起。
人汉子家知道后也没不高兴,反而又让巧嘴给他捎带了一块儿绛紫色的棉布来,说是让他给自己裁做一身好衣裳。
里面还夹带了一小块儿红布,汉子说是他家存银不多,给过源哥儿家彩礼后就没甚其他银钱了,给源哥儿做不起全身的喜服,但好歹也要给源哥儿买一块儿红盖头,添添喜。
这般知礼又周到的人家,源哥儿也不后悔自己受的这些罪了。
白屿听了话后,起身去了屋里,在樟木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抱着一块儿布包出来了,说道:“你没红布,我有呢,我成亲时做了一身喜服,横竖现在也穿不上了,你拿去。”
源哥儿不肯要,连忙推却道:“虽是穿不上了,可这拿来缝个小被子,或是留在箱子里做念想也是好的,我不能要。”
乡户人家这一辈子也就成亲时才能穿上一身红衣裳,宝贝着呢。
白屿塞给他,他都不肯收,最后源哥儿拿了那张红色的大盖头:“那我拿你的盖头使使就成。”
白屿见他不肯收这才罢休,笑道:“行吧,盖个红盖头也成,你绣活儿好,在上面绣些花样子,保管好看!”
源哥儿心里感激着他,抹了抹眼角的湿润,说道:“你这般好,我记你的大恩呢。”
“什么恩不恩的,你以后过的好就成。”他帮人又不是图人报答的,不过是顺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源哥儿又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走的时候脚还跛着呢,想来伤筋动骨得养上一段时间了。
白屿便背着竹篓出门了,今儿要去河边割猪草,趁着这段时间的草肥,日日都要去割上一大背篓回家。
在河埂边割好猪草,白屿又回来给菜园子拔了草,此时已近黄昏。
估摸着该做晚饭了,程川远不一会儿可能就回了。
洗净手, 白屿便去将米蒸上,去院子里摘了小葱,又拔了几块儿嫩生姜, 昨儿个程川远带回来的黄鳝今晚就能做来吃了。
将调料备齐, 白屿却不敢杀黄鳝, 他实在厌恶那滑滑黏黏的手感。
幸好没一会儿程川远就回来了, 白屿问他:“今日在员外家可做的顺利”
程川远擦了擦脑门儿的汗, 裤腿上还留有泥印:“今日下午我去跟着插了秧,主家说我干活儿麻利,跟得上手, 叫我插秧时节再去。”
白屿点点头:“那就好,我准备做晚饭了,相公得帮着我剖了黄鳝。”
程川远去用皂角洗了手,便坐在灶房门前的小板凳上剖黄鳝, 他手法快, 没一会儿就剖好了,将剖出来的腌臜扔给了鸡鸭,又将黄鳝截成了小段。
看着不似蛇那般怵了, 白屿这才端回灶房, 往盆里搁了少许盐,又倒了两勺面粉挼弄,这样能去除腥味。
家里还有半坛子的烧刀子, 程川远累极的时候, 或是淋了雨可能遭风寒的时候都会拿出来喝上一盅。
白屿往盆里倒了些白酒, 拿来腌制黄鳝。
此外还得往里面放些胡椒粉, 这是金贵东西,一斤胡椒上百文, 寻常人家舍不得平时用,买上少许都是用来腌肉防腐的,白屿冬日里腌肉的时候还剩了些胡椒粉,就一直留着,今儿可得捻些出来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