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叩房门,并没有回应,备用钥匙还插在门上,是他上次闯入时留下的。
冷邈推开门,里面同样空荡,水晶吊灯被打开窗户外吹进的风奏响。
他这才后知后觉拿起手机,想要联系沈霜,可他并没有存关于沈霜的任何联系方式,疑惑时,窥见未读短信。
“大哥,沈霜和我去毛里求斯了,等着你二弟妹变成三弟妹吧。”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当我嫂子。”
冷邈收紧握着手机的手,神色凌冽、阴沉,喟叹一声,“居然真的给他做了嫁衣。”
他将冷缪踢出局,不成想冷缪直接掀了桌子。
冷邈手慢慢松懈。
左右不过是有点兴趣,既然沈霜已经做出选择,那也别强求了。
可他又想起沈霜那澄澈的、虔诚的眼眸。
冷邈的手再次收紧,紧紧攥着手机,沈霜昨夜在这里,发颤着、抽泣着说:“您能陪陪我吗?”
可今夜,他却要冷缪相伴。
骗子。
秘密被欲望浸透生长,涨潮般将他淹没,心里的塔楼在谎言中崩塌,却不是土崩瓦解,而是每一滴都饱含欲望的粘稠黑液。
兄弟的遗孀(15)
冷氏在毛里求斯的公司主要业务是信息通讯技术,公司正在上市期间,是冷绛出了事,老爷子觉得冷缪在外头管不着、看不见,怕双生兄弟落到一个下场,才叫冷缪提前回国。
冷缪在毛里求斯的里面多是住酒店,也头脑发热买过几处房产,交给专人打理。要不是这次带着沈霜过来,几乎都要忘了这些随手买下的空置房子。
他带着沈霜住进近海的红顶小院里,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偶有游艇驶过,发出水花四溅的轰鸣。
冷缪愈发觉得把沈霜拐带过来,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沈霜像条鸟雀一样钻进各大奢侈品店,试穿一件又一件精致衣服,多是不规则的下摆、领口,或是色彩缤纷,或是流苏满坠,破有艺术家的姿态。
最后穿着件克莱因蓝的长衬衫,配上条黑色裤裙,衬衫衣领坠着飘带,下摆塞了一半进裤子里,抬手抚了抚宽帽檐的绣花帽,帽檐下的脸清秀粉白,带这股冷酷的漂亮。
没有表情的疏离感,让冷缪的眼神痴迷,久久凝望着沈霜。
他看沈霜露出一个笑,身后的人群被模糊,各色的衣服变成亮彩的光点。
沈霜含笑朝他走过来,手指捏着领口的长飘带,竟挽成一个圈,套在冷缪的脖颈上,轻拽着,逼迫冷缪顺从仰头,和他对视。
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半眯微弯,带着漩涡的丽色,唇畔张合,轻声说:“小狗。”
冷缪几乎克制不住地往前倾,沈霜却步步后退,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如一。
冷缪一个踉跄,摔下椅子,沈霜半蹲在地,周遭的人群围观这一幕,店员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沈霜简单回了个不需要的英语单词。
冷缪狼狈爬起来,那条带子轻飘飘的绕在脖颈上,柔软的贴着,真像条狗链。他紧张地像一个背德者,手心里的汗都黏黏糊糊贴在一起,牵住了沈霜的手。
沈霜任由他牵着,冷缪刷卡付钱一气呵成,一手拎着七八个购物袋走出店。
恍惚、太恍惚,他们靠得好近,不是外界的距离,而是亲昵的距离。
两人走在街上,沈霜又说要吃可颂,走进面包店时,冷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脸细微调整,冲他露出凶恶地表情,厉声高喊着:“沈霜是我的爱人。”
冷缪对此不屑一顾,冷绛没死的时候他就看不起,就算真做鬼找回来,又有何惧?
可总归沈霜不爱他是事实,心坎。
褐色牛皮纸袋装着麦香味十足的可颂,沈霜捏起一个,小口小口吃着,手指沾了油。
两人心照不宣走进一旁偏僻小巷,沈霜笑着把手贴在他的面颊上,不加掩饰的恶劣和玩味,黏糊的黄油跑到了冷缪脸上,带着飞散的麦香。
冷缪侧头,竟将他手指含在嘴里,舌尖舔舐着上面的麦香和渗出黄油。
沈霜没有拒绝、抵抗,但也不算顺从,只是默认,或许有些纵容吧。
自然而然的,冷缪就亲在了他的唇上,软的、热的,发狂似地去舔、去咬,吮吸着甘露一样的沉沦。
沈霜的手放在他肩膀上,脊背贴着墙壁,眼神迷离,泛起因为缺氧而造成的酡红,像朵糜烂的花,带着腐烂而腥甜的香,靠近他就靠近了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