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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完头发,陶嘉乐跪在沙发上,目光闪躲。
&ldo;不客气,去睡吧。&rdo;左臻捡起陶嘉乐掉在沙发上的几根长发。
&ldo;我也帮你吹吧。&rdo;总是左臻帮他吹头发,陶嘉乐心里过意不去。
&ldo;不用。&rdo;
左臻打开吹风机,边吹头边翻着工作群里的消息。陶嘉乐手机交了,看着左臻手里荧荧发亮的屏幕,不高兴地咬咬唇,起身去给那支被他扇飞的玫瑰找花瓶去了。
两张床,陶嘉乐选了靠窗那张。照例在左臻眼皮子底下吃完一大堆维生素片,陶嘉乐盖上被子先睡了,俩人再一次默契地没再提起刚才发生的事,一个是难为情,一个是怕对方难为情。
睡到半夜,陶嘉乐翻了个身。左臻躺在对面床上,戴着眼镜回看之前的勘景照片素材,听到动静往旁边一看,陶嘉乐已经撑床坐了起来。
&ldo;吵到你了?&rdo;左臻低声问,立刻将笔电合上,放在一旁。
陶嘉乐见他怀里空了出来,迷迷糊糊的,掀开被子就往左臻床上跳。
左臻伸手接住他,怕他长腿一扫把柜子上的小夜灯踢倒,搂住他腿弯将人轻松搂进怀里,拍拍他侧腰:&ldo;又做噩梦了吗?&rdo;
陶嘉乐摇摇头,捂着胸口,鼻尖蹭到左臻睡衣领口去闻他身上微辛的味道。其实他知道这股味道哪里最浓郁,刚才左臻给他吹头发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但他不敢去闻那里,只好一个劲儿地闻他颈侧。
左臻不是圣人,夜深人静,牵挂多年的人惊醒后第一时间扑进他怀里又嗅又湿,睡得暖乎乎软绵绵的身体在他怀里蜷成一团,这种时候还能把持得住的一定是某方面有问题。左臻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陶嘉乐挪远了点,呼吸已然粗重了些,好在陶嘉乐没发现。
陶嘉乐手腕上还戴着那条驱蚊手环,硅胶的,手环表面有条滴塑成型的小松鼠。左臻轻轻晃着他,力道很轻地拍他的背,陶嘉乐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睡着时还捧着自己的胸口,平坦的,一点儿起伏也没有,可以说是一马平川。
每个标间配备了一个小闹钟,左臻定了七点的。集训的强度一开始没拉太大,演员们训练之余甚至有闲情坐在二楼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阔远的江面。
柏舟身边总是很多人,陶嘉乐一过来,人群就散开,连带着看柏舟的目光都产生了某种变化,后来陶嘉乐就不主动过去了,一个人待在形体训练室里,日复一日地练习佩剑体态和行走姿势。
形体室经常还有一个人,就是邓思邈。他和陶嘉乐一样,虽然没有被选中成为秩兰的饰演者,却在新的剧本里拿到了别的角色。
他也是壹兴娱乐的王牌,到了《嘉澍》剧组却好像没什么存在感,不常参与演员们的私下交流。陶嘉乐跟他合作过,知道他有扎实的舞蹈和声乐功底,但近几次导演查功课,他却总是完成得中规中矩,不太想引人注意。
陶嘉乐和其他演员一样,穿着深紫色的直裾训练服,这会儿提着裙摆站在角落的压腿杆旁边拉伸。邓思邈走进更衣室,拉上帘子,只留下一丝缝隙。
当晚,陆明松收到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陶嘉乐穿着训练服跪在蒲团上,歪着头听形体老师讲话。
一张是陶嘉乐坐在地上喝水,双饮大容量的水杯,杯盖是一颗粉红的水蜜桃。
一张是陶嘉乐穿着常服坐在折叠椅里,蹙眉盯着剧本,嘴里咬着根糖棍儿,抬手撩头发。
陆明松注意到他左手上的戒指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枚装饰性的钻戒,以及一圈明显的白痕。
照片陆陆续续地发着,直到陶嘉乐水杯里的水开始冒出白气,落地窗外宽阔的江流进入了枯水期,那双充斥着迷茫、痛苦、恐惧和悲哀的眼睛里逐渐充盈起灿烂的坚定。
照片里的他远不如过去爱笑,曾经那样肆意的、轻佻的、来者不拒的笑容变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过去,像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愤怒地、挣扎着要赶快结痂。
太可怜了。
太可爱了。
如果这时候告诉他,左臻电脑里也保存着他最不堪入目的那几张床照,他会碎掉吧。
==========作者有话说:==========
哎!贫汝妹!哎!羊尾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