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寄眠对他招了招手,又在窗外瞥到故人时摇上了车窗。
他及时把头埋在方向盘上,躲开闻渡探来的目光。
这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要撕破胸膛,既痛,又止不住地雀跃。
发光的光球无人能窥见,它翅膀一扬,贴在窗前看闻渡。在对上闻渡的视线时,它跳起来,两双手在空气中兴奋摆动,嘴里叨叨着什么,然而闻渡却只是扫过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没看见,也看不见。
“哥!”
郝乐合上车门,转身见散步归来的闻渡,他大步迈向对方,高兴之色溢于言表。
闻渡点了下头:“嗯。”
他倒不会问对方不是和同事聚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的话,话说出口,像是不欢迎别人回来一样。此外,最重要的是他对郝乐的印象,还停留在性格敏感的初中阶段。
为此,他尽量避免说些容易生出歧义的话,但要是最终仍无可避免,他也没办法。
温寄眠手肘抵在方向盘上,他撑着侧脸望着闻渡一步步消失不见,他昨天也是这样任闻渡逐步走离他的视野范围。
其实要说温寄眠除了外貌、气质外没什么变化也不尽然,要是以前,他只会不管不顾地跑到闻渡眼前,用尽浑身力气非要强求挤进闻渡的生活。
而现在他比以往沉静,向闻渡学来了几分模样,又可能是独自在异国他乡生活,除了抽烟喝酒缓解思念外,就是对着镜子练习说话,他生怕哪天再次见到了闻渡却忘了怎么说话,可终归还是缺了人练习,他的语言系统在真正重回这片故土时常容易出点小问题。
但问题不大。
那六年,他联系不上闻渡,就连和陆尧联系都只能靠运气,和之前的梦境相同,也并非是完全相同,他仍是做了那酩酊大醉的酒鬼,却也早一年遇上了系统。
系统001脑海里警报铃声拉响,好感度在过去已然刺破顶值,而此时此刻是奔向爱意值,眼瞅着数值就要登顶,它飞至温寄眠眼前,劝导:“冷静冷静,别又失控了。”
世界趋于稳定,但也仅是趋于,为避免再生先前的事端,系统还让温寄眠给程也打电话,确定对方已经回到原著安排的最初状态,不会再打破当下的平衡,这才赶忙给温寄眠订机票回国。
它对第一次任务心中生阴影,飞机落地,安稳度过那失败节点后,它才终于松了口气。
“好。”
温寄眠应下,系统的警报声也随之解除。
车身隐在巨大树荫下,连同他也一并藏匿其中,他听不见他们的欢声笑语,更看不见他们此刻脸上的神情如何,只有远去的背影,世界宛如一场巨大的落幕,恰好在他眼前谢幕。
似乎没人在乎他也曾在过去拥有姓名,如果连闻渡都不要他了……
温寄眠无声握紧方向盘。
原来他喜欢真的乖的。
可他不乖。
一直都不乖。
闻渡与郝乐回到家,他本不想问的,但转眼回想起家里人的嘱咐,还是出声问了:“送你回来的,是你同事?”
也可能单纯是滴滴司机,但郝乐下车并没有马上关上车门,反是跟对方交谈了会儿,因而他更倾向于是认识的人,只是郝乐初来不过半月,并没什么相熟的朋友,加上又告诉过他跟同事聚餐的事,他这才猜是同事。
“是、是啊。”
郝乐抓了抓后脑勺,“怎么了吗?哥。”
“没什么。”
许是有过一段时间常跟话里掺合真假的人打交道,比起那些人一本正经地说假话,得靠逻辑捕获漏洞,闻渡一眼就能看穿郝乐笨拙的隐藏,对方神情不似不好意思,反而像心虚,可以直接排除恋爱关系,可为什么会心虚?
夜色暗,加上车身恰好停在树荫下,他并没有看清车牌号。
闻渡留了心,不作多想,他说:“明天晚上六点,我要跟朋友聚餐,晚餐能自己解决吗?”
“能的,哥,”郝乐笑道:“我已经十八了,不会把自己饿死的。”
闻渡比他大六岁,极容易代入哥哥的角色,而且他也的确算是郝乐的哥哥,郝乐的母亲是他闻母多年的闺蜜,也是他的干妈。
此次,郝乐来京都提前适应这边,方便9月开学在这边的大学生活,闻渡可谓是收到了两位女士的千叮万嘱,自然不敢马虎。
“好,你明天要上班,早点睡吧。”
“嗯,”郝乐视线下意识寻到闻渡左手中指的戒指,又在数秒后若无其事敛回,“晚安,哥。”
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