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把春风牵回棚里,一桌人吃了晚饭,招待方式就那么两样,饭后阿旺带着江纬衡在山头转了一圈,星空看了一遍又一遍,都没再收到谢忱海的回复。
阿旺一会儿检查铃声,一会儿又怕网络不稳定,他心里不踏实,坐在观景台的石头上一筹莫展。
【海哥,怎么不理我了?】
【是生我气了吗?】
【我上次真的不是故意挂断的,我……】
“嘿!”江纬衡突然趴到他背上,“你看一晚上手机了阿旺哥,这么美的星空都吸引不了你吗?”
她看见他的聊天记录,问:“吵架了?”
阿旺摇摇头,“他可能太忙了。”
“你们异地恋啊?”江纬衡安慰他,“可以找个折中的城市啊。”
阿旺扣着手机壳的边缘,“我上周向单位申请了跨省份调动,我原本的打算是,如果上级批了,我就带桑珠一起去,大城市的医疗资源和教育资源都好些。”
“但领导和我说,现在调动岗位的名额非常紧张,一般资历老的职员优先,他说我不满足服务年限,所以……大概率批不下来。”阿旺低下头,抿了抿嘴,“不过我也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无非就是再等几年。”
江纬衡:“那他呢?”
“他说想在林芝创业,我全力支持,只不过一样艰难,不稳定,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他又没忍住看了眼手机。
“所以我们现在就只能,等待。”
“等什么等?”她说。
“阿旺哥,你现在就像块儿望夫石。”江纬衡心思简单,开玩笑也不收敛,“我要是你,现在就买机票飞过去,站在他面前,不比天天守着对话框好?”
阿旺抬起眼。
“想见就去见。”她明亮又坦荡地冲他扬起笑容,“别让困难追上来。”
作者有话说:
下次周三——
单宁
“先生?醒醒——”店员轻声轻语,摇醒了谢忱海,“先生,我们这边准备打烊了呢。”
谢忱海恍惚地撑起头,电脑的电量已经耗光了,脸枕在手上太久,压出来个不规则的印子,“抱歉啊,耽误你们下班了。”
他拖着半边麻木的躯体回了家,戚桐这段时间算是把这套房子让给他住了,可一开门,客厅的灯居然亮着。
庚云坐在沙发上,手边的一瓶干红已经醒好了,“喝一杯?”
谢忱海忙得吃饭没点,他空着胃,没心情和庚云做表面文章,两道乌青挂在脸上,“正事没办完呢,不喝。”
“听说你喜欢高单宁的,我特意选了这支,骨架大,平衡也不错,真不尝尝?”
谢忱海心头一动,“没菜?”
“烤箱里有羊排。”
“不早说。” 谢忱海饿得能吞下一头牛,第一口到嘴心情很快就美妙了起来,“说吧,要我做什么?尽管提,我现在除了商业联姻,其他忙都能帮上。”
“你想多了,小海。”他换了个称呼,“先尝尝酒。”
谢忱海抿了一口,被涩得直吐舌头,“什么破酒,也太紧了。”
庚云笑了一声,从桌下端上一个快递箱子,“你几个月前寄了个快递到这,我猜你一定是忘了。”
谢忱海的餐刀停了,箱子有被拆开的痕迹,庚云补充道:“你母亲打开看过,里头东西一件没少。”
是他在林芝定制的藏服。
深色氆氇,金丝滚边,宝蓝色的绸缎内衬泛着淡淡光泽,即便安放在箱子内,光线极差的情况下,也难掩华丽。
衣服里塞了一张八人的合照,朗卓挽着措姆,祝子帆靠着老秦,一片岁月静好,相比之下,第二排简直鸡飞狗跳——王哥醉意醺天地挥舞羊排,谢忱海怀里抱着一脸不情愿的桑珠,阿旺的脑袋歪在他身侧。
所有人都在看镜头,而阿旺在看他。
“她和我说过一些你的事,我猜你三年前应该不是这样的。”庚云推推眼镜,眼神放在他只动了一口的高脚杯上,“酒怎么样?”
谢忱海旋即摇头:“我就是个粗人,吃不来细糠。”
酒是好酒,单宁紧致,酸度明亮,谢忱海仔细看了眼标签,居然是他自己珍藏的一支。
他或许早就品不出什么果香尾韵了。
“你的酒她会替你保管好的。”庚云说,“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品一品也不迟。”
谢忱海喉头滚动,餐叉戳起一块汁水四溢的羊肉,“她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