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点头,点香人便用铁锤子一贯铁锣,嗓音高亢道,“第二局——开始!”
这一失神败了一局,花下眠怒不可遏,话音未落就斥出,和花天恩一来一回地死拼。
不多时,两位高手都头一回在这么多人眼前挂了彩,看得台下所有人津津有味,结结实实过了一把瘾。
花下眠挫齿道,“贱人!你从何处得到‘孽果’的?”
“你离开灵暝山天相宗,我去迎仙楼寻出的,原来你还记得此香名为‘孽果’,原来你还知道师父……”谈及失去多年的师父花憾阶,花天恩神情严肃,声音更低几分,不愿周遭的闲杂人等窥听只字半语。
“贱人,灵暝山不是你的地盘,你再敢私自进去,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花下眠,你已弃了灵暝山游荡在外,还不许旁人接近灵暝山?”
“我还会回去的,你最好滚回你的哀悼山一辈子别出来,这才像你从前畏畏缩缩的性格呢!”
花天恩莞尔,不置一词,默默念了口诀吹出口哨,召了一群又一群五彩斑斓,花纹昳丽的剧毒蛇,那些蛇不畏严寒地爬上冰封台,把花下眠和花天恩围在一个圈内。
圈子不断垒高扩大,快垒成半人高的小墙。
它们不同于落花啼的毒蛇,单从块头粗细和鳞片的闪烁程度就更胜一筹,更为恐怖的是,这些毒蛇一个个都能弹射跃出,跟条弯曲的铁棍般飞向花下眠的四肢躯体,不到半刻就把花下眠裹成粽子。
花下眠面对这些腥臭且面目可憎的死畜生是不留一丝情的,血泉剑手起刀落就是一顿斩,数条毒蛇寻机咬上花下眠就不松口。
即便花下眠斩断它们的七寸,鳞片斑驳的三角脑袋还死死咬着花下眠。
撇开它们喜欢弹射,余下的一群毒蛇还能原地不动喷射毒液,“哗哗”的一柱柱液体直往花下眠的眼睛耳朵里射,好在花下眠轻功高超,惊险已极地躲过。
她掰掉咬住自己手臂的蛇头,从中间撕成两半,蛇血溅了一脸,她扬手“砰”地把碎烂的蛇头扔向花天恩,胸膛剧烈起伏,“你知道的,你的毒蛇杀不死我,师父单独教你的臭招式,至于一遍遍向我炫耀吗?”
“它们的毒是毒不死你。”
花天恩淡淡道,“因为你已经是世间最凶的毒。”
她道,“师父当年不就是被你这‘剧毒’给毒死了吗?她死去这么久,我一日都没有忘记她的死因,而你,你有过一次忏悔醒悟吗?敢问,你对得起师父吗?”
“住口!住口!”
花下眠眼眸猩红,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声音响彻天地,血泉剑横劈竖砍削断数十条毒蛇,身形鬼魅般迭现在花天恩对面,红剑抵着对方喉咙,按出了一线暗红的弧线。
“住口!我说了住口!”
“别再提师父!别再提师父的死,我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害死师父!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用审问犯罪之人的口吻来诘问我?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你个贱人!”
花下眠显然疯魔欲狂,把花天恩步步逼到了冰封台边缘,甫一要割破对方喉管时,点香人间不容发擂出震耳欲聋的铁锣声,道,“第二局,花下眠胜出!”
他明白台上两人是争分夺秒想分出高低,赶忙顺坡下驴重点一只香,“第三局——开始!”
“我住口了,事实就会被掩埋在地底?如此,是否太过对不起师父了。”花天恩哼笑,沧泪拂尘的暗刃悄然对准花下眠的腹部,旋即一掌把人打开,两人回归冰封台正中央,见招拆招血雨腥风打得难分难舍。
花下眠封出几剑招招夺命,然而花天恩的拂尘却如铜墙铁壁般,将她的剑招逐个化解击破。
盛怒之下,花下眠想杀了花天恩的欲望只增不降,她骤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血泉剑上,剑身瞬间泛起诡异的红芒。
她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内力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周围的剔透雪花瞬间被震飞,碎裂,融化。
“晦明!”
这一声,花下眠喊出时,根本就是男人的清朗音调。
下一秒,难以言喻的痛苦席卷了花下眠的全身,她的身体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她的经脉仿佛被无数把利刃切割,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地抽搐膨胀,骨骼发出叫人齿寒的“咯吱”声,快要撑破皮肉。
原本纤细的脖颈上,喉结竟突兀地生长出来,伴随着一声声不是女人的喉音而上下滚动着。
他恨声道,“别把师父之死的脏水泼给我!我没有错!”
粉白道袍下的身躯迅速变得魁梧,手臂上的肌肉如虬龙般盘结,青筋暴突,充满了狰狞的雄性力量。
“啊!”
花下眠发出痛苦的惨叫,双眼充血,赤红一片,理智在剧痛中崩塌。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有一团烈火在横冲直撞,要将他整个人从内部撕裂,烧成碳灰。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一个女人活生生变成了一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