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的白炽灯打下来,不留任何隐藏空间。
夏汐音坐在诊查床边缘,双脚悬着,不停地晃荡。
医生走过来, 望向她的小臂,结了痂的伤口盘更交错, 从手腕内侧蔓延至前端。
有几处迸裂, 渗出鲜红的血珠,伤口排列方式过于整齐,距离相等,像一把尺子量过, 避开了要害。
女人脸色煞白,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群收缩,似乎是被血液抛弃的领地。
嘴唇几乎没有颜色,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医生拿着棉签给她上药,涂抹在最新的伤口上,药性刚烈,正常人给碰到,不会嘶嘶两声,肌肉也会剧烈颤抖。
这个女人阖上眼,静息凝神,面不改色。
太可怕了。
不只是代指毅力,还有她付款时的手机,是五条家的最新款, 这女孩是五条家的人吗?
五条家最近还好吗?
在夏汐音耳里, 这话没头没尾,十分突兀。
她本能认为自己是倒霉蛋,随便找个诊所,都能碰到五条悟熟人。
你和五条悟什么关系?
两人一问一答,但驴唇不对马嘴。
医生眨了眨眼睛,垂眸沉思半晌:我本来是咒术师,不过,在一次任务中被救后,就选择了当医生。看到了你的手机,就想问问
救他的人是谁,答案昭然若揭。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神格外宁静,柔光不自觉溢出。
夏汐音将他仔细打量一番,臂膀壮实,身材匀称,确实是练家子。
鬼使身材的,她想在黄昏前,和其他人聊聊老熟人。
五条悟,不是杀人的诅咒师吗?她带着捉弄的语气问道。
没有对恩人被误解的怒火,医生给她擦拭着伤口,沉默不语。
女人的话毋庸置疑,最强的诅咒师,肆意妄为,杀人,救人处于一念之间。
五条悟处于中立的立场,行动变化莫测,令人捉摸不清。
医生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男人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眼神不曾分给他一丝一毫,就好像他只是路边的花草。
只是一个抬手,咒灵灰飞烟灭,而在命运的指示下,他苟活了下来。
最强的咒术师,是他的上上上届,他无缘见证过五条悟,只在高专听伊地知讲过他的传闻。
他人的话语,别人的评判,终于不如一见。
可是,我觉得医生犹豫不决,说起话来支支吾吾,连手都开始哆嗦。
夏汐音凝视着他,没有落下一分情绪的转变。
一分一秒流逝,时间被无限地拉长
他是真心想救我的。医生平铺直叙,语气十分笃定。看着满地的咒灵残渣,他当时瘫软在地,动弹不得,只能呆滞地望着五条悟的身影。
你是高专的学生?
被学长提问,他受宠若惊,话语堵在嗓子里无法吐露,只能疯狂点头。
五条悟没有回头,只是双手抄兜,眺望着远方。
就在他以为,男人要离开时。最强的咒术师侧过身,睨了他一眼,嘴唇翕动,嗫嚅道:加油。
说罢,只有白色风衣晃动,留下一个残影。
那时,他觉得自己幻听了,竟然被诅咒师鼓励。
对强者的崇拜,吊桥效应的影响,他一直在努力着。
可惜,天赋不足,他没能成为优秀的咒术师,选择跨专业专升本,成为了医生。
而一切的起因,都来源于那梦幻的下午。
可后来,经过多次回想,他铭记着那双眼睛,里面流溢的光绚烂无比,唯有真诚。
那并非兴趣来潮的救人,身为医生,他看透救人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