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
眼眶挂着似坠不坠的水珠,那泪水没有痛苦,只有玩味和狡黠。
唉,悟只有你一个人卷子没做完。还有两张,别抱怨了夏油杰明知是夏汐音在耍宝,还是抬手轻轻拭去泪珠。
五条悟换了一支新的笔,面前摊着卷子。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眉头拧成麻花,嘴角撇得能挂住油瓶。
茶几上放着几张试卷,神子捧着它们竖起来,一张张展示,上面满满登登,还全是满分。
合着约定一起不写卷子,气夏汐音的约定,只有五条悟一人遵守。
汐音,他们!
不等五条悟说完,夏油杰立马插入对话:悟,汐音说过,只有完成卷子的人才有点心。大福你吃了,要好好完成约定才是。
这话义正言辞,不掺杂一丝私心。可嘴角的牵扯弧度,透出幸灾乐祸。
五条悟翻着白眼,在纸上奋笔疾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五条悟攥着卷子,摆在众人面前。
哟,杰,我们去外面聊聊。五条悟嗤笑一声,手按在挚友的肩上,五指掰扯出嘎嘎声。
火药味冲在众人的面上,有点呛人。
当然可以,悟。我的手也很痒呢。夏油杰拿着靠枕,垫在夏汐音头底。身子支起来,肩膀顶上,扛住五条悟那只手。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撞出火花,撞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如果我的后院被你们掀翻了,今晚只有我和小悟有饭吃。
剑拔弩张的火焰刚刚燃起,五条悟眼里烧着挑衅,夏油杰嘴角噙着应战。空气被那火焰烤得发烫,挤得发紧,一触即发。
就被夏汐音浇上一桶水,火焰嘶了一声,冒出白烟,矮下去,只留下灰烬。
比拳头,杰。
同意。
共识像一道闪电劈开空气,劈进两个人脑子里。他们点了点头,转过身,一人无奈地叹息,一人憋着嘴,勾肩搭背,站在一起,身影消失在客厅。
夏汐音满意地点头,一旦好兄弟看彼此不顺眼,只要有共同的敌人,或者同受压迫,就会瞬间和好如初。
姐姐,你的方案还没做完吗?
神子关掉电视,坐在夏汐音身旁,盯着电脑的方案。
不是公司预算,也不是标书,上面是密密麻麻地人物资料和分析。
夏汐音合上电脑,搂住神子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额头上,沉默不语。
其实,很久以前就做完了。她只是在完善,直接杀掉厂长轻轻松松,可他手底下还有很多工厂:正规又合法,不正规不合法,简直和排列组合一样,错综复杂。
你要去杀人。
毫无波澜的声音溜进耳朵里,将事实陈述。这让夏汐音手臂一紧,暴露出她的内心。
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神子闭上眼睛,顺利将身子倚在女人怀里,似乎只是在和夏汐音聊家长里短。
夏汐音低下头,拿起身侧的梳子,捋顺那雪白的发丝。
我自己,不需要脏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手。
这句话包含了两个五条悟,一大不小,都不能去。
一个人的手染血就足够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
落地窗敞着,裂成两扇黑洞,夜风涌入,卷起窗帘,扑向天花板。白色纱幔鼓起来,涨成帆,又瘪下去,瘫在地上,蹭过那具身体的轮廓。
男人倒在地上,西装整整齐齐,血从他身下渗出来。
漫过地毯的绒毛,浸透,染成更深的黑。那黑蔓延着,爬向女人的脚尖,在最后一寸停住。
夏汐音握着匕首,血从刀刃上坠下来,砸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血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