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
地面开始渗出金色的光,耀眼而夺目,遮蔽了遍地的尸骸和血海,在一片明光之下将它们一点点洗净、抹去,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仿佛它们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身边传来了重物倒落的声音,但威纶没有回头。
他继续望着前方,继续饮着酒,只是不再对身边的人开口。
不知不觉间,酒已经饮尽了,而金色的光仍在静静地燃烧。就像这世界的怒火,积蓄了百年,甚至更久,如今终于有了宣泄的机会,若不将全部的污秽燃尽,它是不会停下来的。
衣襟下传来了传声水晶的震动。
威纶回过神来,将它拿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联络自己的宝石——
开始了……
他站起身,朝着东边望去。果然没过一会儿,圣城外便隐约传来了号角声和军人列队的声音——军队要开拔了。但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本不该这么早就离开,很显然,有什么事迫使他们改变了计划。
“你看……你走了,麻烦事就全都落到了我头上。”
威纶无奈地抱怨道。
但正如预料的那样,他没有得到回答。
……
真是……
威纶自嘲地笑笑,转过身来朝一旁望去——黑色的冥金刀正安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在等待它的主人再次拿起它。只是这一次,它等不到他了。
按照约定,威纶得把它送回艾德罗岛,将它放在玛法赛丽亚的墓室里。
于是他走上前,俯身将它提了起来——
很沉,一点都不趁手。也只有凯勒西斯喜欢用它——他腹诽道。黑色的刀身映着泛起的金光,闪闪烁烁,仿佛在抗议。
威纶笑笑,将它收到了随身空间中。
“走了。”
也不知是在对谁告别,留下这句话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而在他的身后,金色的光芒仍在升腾,笼罩着整座圣城……
不知何时,雨下起来了。
圣城的钟声也再次响起,一下又一下,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空。
若无风时的寂静是大地最沉痛的哀悼,摇曳的风铃声便是天空轻唱的挽歌。
这座无人的城市正在为埋葬在这里的人们举行葬礼,愿他们从此永享安宁。
……
结束了。
当最后一缕金色的光芒消散,仍站在黑暗之心残垣断壁之上的人,就只剩下了艾达、莱莫瑞恩和法米尔。
死亡之影已经被彻底消灭,它的污秽的造物也全都被净化一空,这个世界终于得救了,但艾达的心中并没有放松。
她朝远处看去——联军的营地里一片欢腾,人人都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如果她此时不是夜鹰夫人,而是她自己,艾达·弗雷亚一定也会为了胜利而欢呼雀跃,满心欢喜。
只可惜,她不是。
银蓝色的雷光从杖头中猛然射出,直指身后的偷袭者,然而作为一名侍从,艾达反应再快,也没有匿行者中的佼佼者动作更快。
眼看着法米尔毫不留情地将匕首刺向自己,艾达只觉得好笑——
明明不久前他还在拼尽全力地保护她,而只是一转眼的工夫,保护就变成了刺杀。
是因为他的命令吧?
艾达越过法米尔望向了不远处的莱莫瑞恩。一袭黑甲的克拉迪法皇帝正面色阴冷地盯着她,眼中的杀意如此明显,隔了这么远她都能感觉到。
艾达很清楚,他没有出手,只是因为相信法米尔的实力。倘若法米尔这一击不成,下一秒刺向她的一定便是他的意志之剑了。
她是夜鹰夫人,不是艾达·弗雷亚。
可就算是夜鹰夫人,也曾经在传承之地的山崖间救过他的命。
只是对皇帝来说,比起回报这份恩情,夜鹰夫人的死才是对他最有利的结果,而他也是如此选择的——
“杀死夜鹰夫人,取而代之。”
密室中的计划书中,就有这样一行字。旁边密密麻麻地写着要在什么时候动手,由谁动手,之后又要如何将伪装后的替代者送入夜鹰内部,如何清洗上层,以便彻底把控整个组织……
早就该料到的……
作为克拉迪法的掌权者,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国境内存在这样一个独立的组织?既然以夜鹰的名望,在明面上与之对立得不偿失,那不如便将它变成自己的力量,牢牢掌控在手中——
杀死夜鹰夫人,取而代之。
而杀死她的最好的时机,便是此时。
援军都在远处。
就算他们发现了端倪,也来不及赶到救援,更何况他们根本就看不清这里发生的事。
只要杀死夜鹰夫人,然后让从未露过脸的法米尔伪装成她的样子回到夜鹰,后面再找机会换成他们事先选中的替代者,计划就成功了。
即便夜鹰夫人的身边有夜穹保护,可她们也只是两个人——从一开始,莱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