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染星眼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白尘烬面上那常年遮掩的素帛已然不见,整张脸毫无保留,展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没有预想中狰狞扭曲的符文,也没有任何新旧交错的可怕伤疤。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本来的容貌。
沈染星几乎看呆了去。
只见他朝自己俯身而来, 因急速的动作, 几缕墨色发丝飘飞拂动,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那张脸,眉眼深邃如刻, 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 组合在一起,美得凌厉,锋芒,仿佛雪山之巅冰晶雕琢而成,冷冽而耀眼。
下一刻, 天旋地转间, 她便落入了一个带着冰雪气息的怀抱。
白尘烬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肢, 带着她猛地旋身。
轰一声巨响, 他们才离开原地,那处便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四散飞溅。
烟尘弥漫中,阎九胤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怪物,周身缠绕着狂暴能量, 混乱不堪,五色杂陈,几乎没了人样。
攻击接连袭来。
白尘烬搂紧沈染星, 带着她,在这狭窄混乱的空间内几个迅疾的闪避挪移,避开,最终冲出去。
日光强烈,骤然刺入眼中,沈染星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眯了眯眼,才逐渐适应了外面的光线。
但她重新睁开眼,心脏险些跳出胸腔。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屋顶、地面、庭院、甚至高大的树木枝桠上,竟然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国师府弟子服饰的人!
他们手持兵器,神情肃穆,将整个妖牢出口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沈染星瞬间紧张得浑身僵硬,攥紧了白尘烬的衣襟。
然而,白尘烬带着她,居然轻而易举地脱离了那片包围圈。
而那些弟子却并无一人上前阻拦或攻击,只是依旧保持着警惕的阵型,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妖牢的出口方向。
这诡异的场景,让沈染星想起了小师妹临终前的话语。
国师府内,许多弟子早已心生反意,只是受制于“生死状”才不得不听命。
如今看来,他们并非围堵自己和白尘烬,而是在等待着……国师的出现?
白尘烬并未理会这些诡异的弟子,他揽着沈染星,足尖在屋顶瓦片上轻点,身形起落间,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落在国师府外一处僻静的小山坡上。
直到确认完全离开了战斗的核心范围,白尘烬才将沈染星轻轻放下,让她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坐下。
安全后,沈染星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白尘烬的脸。
近距离之下,他那毫无遮掩的容颜带来的冲击力更为强烈。
注意到她的目光,白尘烬俯身,仔细查看她:“哪里不舒服?”
他以为是她身上的伤势发作。
被阎九胤的力量余波砸中,又撞在牢笼上,沈染星此刻确实觉得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无处不痛,一时间甚至说不出具体哪里最难受。
不过……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流连在他脸上:“我……不是因为不舒服。”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柔地抚上他光滑冰凉的脸颊,指尖沿着他轮廓线条游走,“你的……那些纹路不见了,伤疤……也全都不见了。”
白尘烬感受到她指尖的温热,微微偏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
他低声解释道:“嗯。只要我能完全压制并掌控住体内的力量,不让其失控暴走,那些力量外溢形成的纹路便会消退,也不会被撕开伤口。”
“其实有那些纹路的时候,也并不丑。”
话音刚落,一声疯狂暴戾的野兽怒吼,突然从妖牢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已经不似人类,更像是无数怨魂与狂暴力量的集合体。
沈染星心头一紧,立刻循声望去:“是国师?!他……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白尘烬神色凝重地点头:“他吞食了太多驳杂的妖丹,力量早已混乱不堪,纪明月动过手脚的妖丹加剧了这种失控。”
沈染星想起那些围而不攻的弟子,又问道:“他的那些弟子……既然大部分都背叛了他,为什么还能脱离‘生死状’的控制?不是说那东西无法可解吗?”
她话音未落。
脚下的大地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沈染星脸色一变,看向妖牢方向。
一刻钟前,妖牢。
在片刻死寂般的安静后,一阵巨响猛然爆发,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道沙哑刺耳的吼叫声,撕裂了天际。
国师府中心区域,那座宏伟的妖牢建筑坍塌了大半,烟尘弥漫中,一个庞大、扭曲、难以名状的异形怪物,挣扎着钻了出来。
它身躯臃肿不堪,由无数杂乱的颜色和扭曲的肢体、鳞片、骨刺拼凑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混乱狂暴

